这一切开始的那一夜
几年前，我们其中一人的朋友——一位记者，用三年时间建起一座收录市政腐败泄露文件的档案库——在某个周二失去了这一切。
没有搜查令。没有法院命令。没有任何通知。托管服务商接到了一通电话，打来的是远在数千公里之外某国的一位地区检察官；夜班的滥用投诉团队因为表单上写着该请求“紧急”，便点下了“暂停”。等记者的律师终于联系上管事的人时，那块硬盘早已被清零。
这件事我们想了很久。并不是因为法律机制起了作用——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机制——而是因为我们考察过的每一家服务商，运营规则都与此如出一辙。凭一纸公函，就能客客气气地暂停服务。不通知客户。不容申诉。服务条款页面上写着“您的数据在我们这里很安全”，而运维手册上写的却是“凡紧急，一律照办”。
反其道而行
默认拒绝。只有在对我们拥有管辖权的真正法官依法强制要求时，才予以配合。而且始终——始终——先告知客户，好让他们来得及备份数据、轮换密钥，或者只是以自己的方式体面道别。
这一立场带来几个基本没有商量余地的必然结果：
- 我们不能收集身份信息。我们保存的任何数据库，迟早都会被传票调取、被攻破，或者悄悄地“配合”。要想永远无从交出客户的身份，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去问。
- 我们无法接受可撤销的付款。银行卡网络在设计上就强制要求 KYC（实名认证），加密货币则不然。所以，只收加密货币。
- 我们不能把服务器架设在 abuse@ 会沦为后门的地方。我们的硬件所在之处，法律程序更慢、更透明，也更诚实。
- 我们不能开设投诉邮箱。第一封邮件就是那道口子：很快会冒出一个部门，接着是一套流程，再然后是一项“先停再说”的政策。我们根本没有第一步。
我们是谁
一支小团队。我们以化名示人，这是有意为之：我们的名字无关紧要，而且我们宁愿让自己置身于这项服务周围的攻击面之外。我们加起来已有二十年经验，为新闻编辑部、减害类网站、活动人士的法律援助基金、异见媒体，以及几处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照片里的文件存储点运营基础设施。
分布在世界各地。运营上彼此冗余。刻意追求平淡无奇的工程——那种不会因为某个自作聪明的功能，就在凌晨 3 点响起告警的工程。
我们不是理想主义者。我们只是亲眼看着这个行业一步步滑向“监控即服务”，于是决定造一个朝相反方向运转的东西。
宪法层面的保护，迟缓的 MLAT 响应，懂行的运营方。
巴黎
面向 EMEA 地区的欧盟司法管辖枢纽。自有硬件，按 AS 路由的 IP 中转，与 LINX、AMS-IX 的对等互联延迟约 1 毫秒。
自 2023 年起运营
雷克雅未克
新闻自由法规，自 IMMI 起便已写入法律。地热冷却的机房，严格的物理访问规程。
新闻编辑部与档案类业务
苏黎世
非欧盟司法管辖区，素有严守正当程序的传统。Tier-IV 级机房，独立的运营实体。
高可用业务
布加勒斯特
欧盟成员国，法律协作渠道在设计上就更慢。高性价比的裸金属服务器，高密度上联。
独立服务器与大容量存储硬件安放在哪里
这些机器是我们自己的。没有把租来的 AWS 实例贴上“离岸”标签充数。服务器位于托管机房，所在的司法管辖区都是我们刻意挑选的：它们对言论有宪法层面的保护，MLAT 响应迟缓，而且当地运营方——经过漫长而坦率的交谈——明白我们会做什么、不会做什么。
每个地点在法律上都是各自独立的主权辖区，并在合适的地方设立独立的运营实体。我们的冗余不只体现在硬件层面，更体现在地理与政治层面。
硬件本身，就是每家靠谱的托管商都在用的那种平淡无奇的 AMD EPYC 芯片。我们不靠新奇的芯片竞争，我们比拼的是围绕它们的运营立场。
我们的承诺
都是些实在话。不是 SLA 买家想要的那种承诺——我们不会给自己写一份写进合同的服务补偿条款，再想方设法找借口推脱。而是一个人真正可以信赖的承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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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.
我们不会交出、暂停或更改
……任何服务，除非对方出示的是对我们有管辖权的法院所下达的、具有约束力的司法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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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i.
值得抗辩的，我们都会抗辩
这些仗里有一部分我们会输。输了，我们会告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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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ii.
我们会在行动之前先通知你
留出几个小时的宽限，有时是几天——除非命令本身明确对我们下了封口令。若是那样，我们就会停止更新金丝雀声明（warrant canary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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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v.
我们绝不会出售、共享或公开
不会交出任何关于你的数据。不会有什么“可信合作伙伴”。也不会趁律师不注意，悄悄更新条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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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.
我们会让运营保持平淡无奇
在线率、网络性能、公平的账单。不寻常的立场体现在政策里，而不在技术里。
我们坦承的局限
我们无法承诺永远托管下去。政府总会找到办法。数据中心会易主。运营者会退休。我们能承诺的是：这些变动，没有一次会背着你发生。
我们不可能和每一道命令都争到底。但对任何徒有程序之名的东西，我们可以拒绝低头。
我们只有一条绝对规则，已在“可接受使用政策”页面上用平实的语言写明：儿童性虐待材料。这是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托管的唯一类别，也是上述其他承诺唯一不适用的情形。
